[130422] 破曉狙擊中國金融街

破曉狙擊中國金融街

2013年3月6日,高盛的狙擊小組發現市場上有狙擊目標,向老總要求全面攻擊黃金期貨長倉。

根據狙擊小組的分析,至3月5日為止的一星期,紐約商品交易所Comex的黃金期貨合約,投機者的淨長倉超過12萬張合約。金礦、首飾及其他黃金用家卻是淨短倉超過13萬張合約,證明金價過高,用家要以短倉對沖風險,投機者卻開設大量長倉,露出破綻。當時市場的主流意見是金價不會跌穿1,540美元一安士,1,600美元是合理價位。但是,狙擊小組的估計,黃金實際價值只有1,200美元一安士。金融狙擊行動通常將第一波攻擊的價位訂在市價與底價一半,這樣做會有每安士200美元的差價,高盛的全球性狙擊行動可以獲利數百億美元。

聯儲局可能很快退市,不少央行計劃沽金,投機者明顯地高估金價。中國人對黃金太有信心,認為黃金是絕對保值,再加上日本超級量寬的憧憬,金價被看高一線。中國金融街的大戶沒有防人之心,不明白美國對沖基金為首的大鱷長期研究市場情況,看到任何可以狙擊的目標都不會放過。中國的機構投資者開設大量黃金期貨好倉,推高了金價。

高盛老總批准了狙擊小組的建議,並且要求詳細計劃書。3月中,計劃書交到老總的辦公桌上,行動代號破曉狙擊。老總看過之後,覺得計劃不夠大膽,於是略為修改,將原本只是單純狙擊的計劃,改為針對中國金融街的誘敵深入,全面圍剿的伏擊策略。3月中至3月底,高盛為首的美國大鱷緩慢地將黃金期貨長倉平倉,再開短倉。美國大鱷由黃金大好友變成黃金大淡友。這時候的中國投資者沒有察覺大鱷的部署,繼續持有大量黃金期貨長倉,毫無戒備。

2013年4月1日至5日的一星期,金價因為日本政府宣佈急進的量寬計劃而上升。這是高盛的部署,一方面維持黃金1,610美元一安士的目標價,一方面在極短時間內開一些長倉,讓黃金期貨價格有急升的勢頭。日本實行超級量寬之後,日圓匯價突然急跌,由4月4日的1美元兌93日圓,跌至4月8日的1美元兌99日圓。很多中國機構投資者以為聯儲局的量寬推高金價,日本超級量寬都會推高金價,所以大手買入黃金和黃金期貨。其實,聯儲局的QE2和QE3沒有支持金價,金價在聯儲局的QE2和QE3之下不停下跌。日本超級量寬可以說是此一時也,彼一時也。我曾經在2012年12月21日的Now TV財經台隆中對環節說明年,即是2013年,糧食價格會上升,金價會大跌。當時我以聯儲局退市和加息作為金價大跌的主因。事實上,金價和糧價及油價有微妙關係。黃金只是財富儲存工具,所以經濟好的國家,會增加黃金儲存量,經濟不好的國家會減少黃金存量。糧食價格上升或者長時間停留在高位會令很多國家經濟出現嚴重問題,迫使這些國家出售庫存黃金購買糧食。農產品價格上升,對於糧食出口國是好事,但是,對於糧食進口國就是經濟大災難。國家缺錢的時候,可以印鈔票,但是缺糧就不能印鈔票買糧食,因為印鈔票會令鈔票貶值,印鈔票買糧食引發超級通脹的機會大過解決糧食問題。缺糧的時候,國家會變賣黃金買糧食,對金價構成壓力。所以糧價看漲,金價看跌。

2008年年底,聯儲局推出QE1,同一時間推高糧食和黃金價格,因為,當時的糧食進口國還有資金購買糧食,即使糧食加價也不必動用黃金儲備。到了2013年日本推行超級量寬的時候,全球量寬已經有四年時間,不少糧食進口國是連年外貿赤字。黃金儲備不足的中東和北非國家,早就無法購買足夠糧食,爆發動亂,政府相繼倒台。2012年是中東產油國的經濟大災難,小麥由7美元一浦式耳升至9美元,而且有半年時間維持在高位,但是油價沒有同樣的升幅,全年牛皮。富有的中東產油國開始要賣金買糧。

根據美國農業部的估計,今年美國小麥產量會低於2012年,因為冬季小麥產量不理想。2013年糧食價格看漲,投資者不會將資金押在黃金,只會押在糧食。日本超級量寬應該只會推高糧食價格,這就會進一步壓低黃金價格。

中國的機構投資者沒有細心查察全球經濟形勢,以中國的國情去判斷金價走勢。中國在糧食漲價的時候,仍然有巨額外貿盈餘,沒有出售黃金儲備的需要,所以錯誤估計形勢。

高盛為首的美國大鱷動用他們的宣傳機器,不少大師級人物說日本超級量寬對金價會有支持。同一時候,高盛的短暫黃金期貨長倉推高金價,令到中國投資者確信金價會上升。中國的機構投資者在4月4日至4月9日之間造了大量黃金期貨長倉。高盛卻反過來,在這段時間與中國的機構投資者對盤,除了開設大量短倉之外,更加訂立大量看淡金價的期權合約。

2013年4月初,聯儲局知道大鱷的破曉狙擊行動,推低金價,吃掉中國的期金長倉。正在為了如何壓低金價補回儲備黃金的伯南克非常高興,可以說是求之不得,於是加入戰團,為大鱷擂鼓助威。各位一定會感到奇怪,為何聯儲局會得悉大鱷的狙擊行動。事實上,高盛和美國政府及聯儲局的關係可以說是千絲萬縷。克林頓時代的財長魯賓Robert Rubin和布殊時代的財長普爾森Henry Paulson都曾經擔任高盛執行官。即使2008年開始擔任歐洲中央銀行行長的德拉吉Mario Draghi也是高盛的前高層人員。2002年至2005年,德拉吉是高盛國際的副主席及行政董事。前美國財長蓋特納Timothy Geithner雖然從來沒有在高盛任職,但是他和高盛高層的關係非常曖昧,任職財長之後,經常和高盛多位高級職員有私人聯係。2010年,蓋特納被指事先將美國證監署SEC計劃指控高盛涉嫌欺詐的事情預先警告高盛。蓋特納否認曾經這樣做。但是,2008年3月,蓋特納協助前高盛執行官普爾森,即是當時的財長拯救AIG但是拒絕拯救雷曼兄弟,令到雷曼兄弟破產。

美國大鱷的行動和部署早就通了天,除了美國財政部和聯儲局早就知道內情,華爾街所有大戶都在4月初知道高盛為首的大鱷要吃掉中國的期金長倉。中國的機構投資者曾經接到一些輾轉而來的預警訊息,但是中資機構的中層人員對於美國的陰謀論喘之以鼻,消息沒有去到中資機構的高層。相信,即使這些預警訊息能夠去到中資機構的高層,這些高層人員也未必會有避險行動,因為中資機構是應變能力相當遲鈍的組織。受到美國大鱷攻擊的重要時刻,仍然以中國人的智慧去處理大事,即是處變不驚,以不變應萬變。美國的金融機構將權力分散在中層人員那裡,所以,高層人員可以去打高爾夫球和參加很多應酬。有時,美國的機構會出現像是倫敦鯨的事件,但是,權力高度集中的中資機也有榮少累計期權事件。將權力高度集中的問題是應變能力大大下降,但是,防止中層人員擅自挪用資金方面卻是沒有作用。中資機構的總部設在中國,美國的分部要得到中國那邊的批准要等很長時間,但是,中資機構缺乏人才令到中資機構不得不將權力集中在中國的總部。中資金融機構在金融業的時間最短,算是後起之秀,但是,談到制度之僵化,中資金融機構是天下第一。

4月9日,正當中國的機構投資者開設大量黃金期貨長倉,洗濕了頭之後,高盛為首的大鱷開始唱淡金價,聯儲局主席伯南克選擇這個最佳時機說話。他在喬治亞州一次會議上回答聽眾提問時表示聯儲局的收緊貨幣政策主要工具是提高超額準備金的利率,而不是出售資產負債表中的資產。那就是說,聯儲局退市的策略是加息。金價自然受壓,加速金價的跌勢。

4月10日,高盛將2013年黃金目標價由1,610美元一安士下調至1,545美元1安士。當日的5月交貨期金合約價下跌1.8%,由每安士1,586美元,跌至1,558美元。4月10日,對沖基金借出黃金收取的1年利率由正0.4%跌至負0.25%。這樣做令到一些長線看淡金價的投資者借金沽空,進行套息活動。對沖基金支付利息讓其他機構投資者借取黃金是極不尋常的事情。大鱷其實是向華爾街的黃金基金借貨,支付年息兩厘給黃金基金,再將部份借來的黃金借給其他機構投資者,並且向他們支付年息0.25厘。對沖基金做這樣的蝕本生意是要在短時間內增加大量黃金沽盤,又要減低自身風險。大鱷選擇4月10日下調借金利率,目的是希望借金拋空套息的投資者在4月11日大鱷發動攻擊時,將金價壓低。以上的市場情況,沒有讓中國機構投資者醒覺,身處大鱷狙擊手的瞄準線上,懵然不知。

正當一切部署妥當,只是等待高盛老總下令,一場震驚中外的黃金期貨總攻擊就會開始。可是,高盛的老總沒有依照計劃,在4月11日下達動總攻擊命令,原本安排好的沽金指令沒有發出。可是,供金拋空套息的黃金沽盤已經出現。原本計劃的兩次沽金行動,沽金總數量高達400噸,是黃金期貨交易史上最凶猛的一次攻擊行動。擔任攻擊主力的是美林。金融海嘯之後,美林被美國銀行收購,成為美國銀行的附屬機構,很多人以為美林不再是投行,失去以前的大鱷本色。其實,美林只是投向美國銀行旗下,本質沒有改變,仍然是美國的大鱷。美林的期貨交易場出現非常可怕的沉靜,交易員一直等著命令,但是,到了4月11日收市,仍然收不到老總的命令。美林高層奉命枕戈待旦,通宵留守交易場,等待老總的命令。這樣的拖延,給中國金融機構逃生機會,可惜中資機構平白放過逃生機會。4月11日的交易氣氛和往日截然不同,而且市場上的消息傳得很快,不少大鱷的部署和行動已經曝光。大鱷不是偷襲而是正面強襲,衝著中資金融機構而來,而且來勢汹汹。

4月11日,美國收市之後,亞洲開市,因為時差關係,交易日期是4月12日,中國各大銀行和投資公司大都知道一些關於美國大鱷的期金狙擊行動消息。中資機構理應作出迴避,甚至組織反制行動,最低限度在亞洲交易時段吸納短倉,對沖風險。中國金融高層人員最了不起的本領是講派頭,要面子,對於防範大鱷狙擊是一點戒心都沒有,一點本領都沒有。他們明知大鱷看來好像要行動,這些高層仍然表現得若無其事。大難臨頭的時候,中資機構的高層還要講規矩,訊息傳遞仍然是一級一級地傳上去,文件還要整理得齊齊整整。我曾經在美資機構工作過,發生突發事件時,機構內的人走來走去,文件是隨手抓張紙寫下來,隨便抓個人送出去,電話響個不停,辦公室內喊話之聲不絕。美資機構亂起來的時候,甚麼事情都可以發生,經理去送文件,低級交易員跑去見執行官,又或者執行官跑到交易場查問情況。

中資機構的情況完全不是這樣,出現突發事件時,辦公室內非常平靜,甚麼事情都是有條有理。辦公室內的人忙著找這個人找那個人,這個說經理不在,那個說秘書沒有上班,又有人說文件未打好,不能送出去。這個時候,總裁大人呆坐在總裁辦公室內等著重要文件送來,等著下屬匯報。即使全部高層一起開會,談到有了結論,還要等明天亞洲辦公時間開始之後,打電話到中國請示中國總部。

美國、英國和瑞士的金融機構極度重視大鱷的一舉一動,早就退避三舍,避其鋒頭,反應之快可以說是消息接到之後幾乎立即有行動。大鱷要壓低金價,歐美金融機構就配合行動,這樣做不會讓自己變成受災池魚。歐美金融機構讓路之後,這次狙擊變成美國大鱷砸中國金融機構,一場單挑獨鬥,不是大混戰。

高盛老總沒有下達攻擊命令,原因是高盛領導的美國大鱷積極部署攻擊行動的時候,朝鮮局勢急轉直下,朝鮮半島隨時爆發大戰。美國時間4月11日,華爾街各大戶紛紛要求暫停行動,重新評估形勢。

中資機構財雄勢大,在美國是過江龍,坐擁巨資,而且不少中資機構是國營。中國北京金融街是東方華爾街,已經是全球舉足輕重的金融中心。為何這次被高盛為首的大鱷用區區資金打個落花流水? 這次攻擊是瞄準中國和香港,將全部中國和香港的期金長倉全部打掉,片甲不留。中資機構輸了錢,丟了面,還要被美國華爾街那伙大鱷嘲笑中資機構為金融小學生。

4月12日早上,如果中資機構啃下大鱷拋出的100噸黃金空單,大鱷就不敢貿然再掟300噸黃金。這樣的動作只是區區2.5億美元。即使大鱷再掟300噸,中資可以再接。中資全無反應,原因是當日,中國是星期六,中資機構在全無防備的情況下,被殺個措手不及,來不及反應。中資在海外是群龍無首。有些中資甚至投到大鱷旗下,合力圍剿同系中資機構。反觀大鱷,由銀行、證券行一路去到聯儲局,全部都是一條心。4月8日,大鱷索羅斯唱淡金價,幾乎整條華爾街一齊唱淡。4月12日,大鱷展開攻擊的時候,整條華爾街向著同一方向走。

更加要命的情況是,中資做的期金長倉太多又嚴重高估金價,除非有突發事件,否則大鱷衝擊期金長倉,中資是立於必敗之地。發動攻擊當日金價約1600美元,實際價值只有1200美元,高估了400美元一安士,即是每手期金高估了4萬美元。大鱷沒有去到盡,只是壓低金價去到1350美元左右就停下來平倉。現在金價回升只是大鱷平倉的結果,不是真的金價上升。

中資機構長期以來,對投資風險莫不關心,還以為這就是正能量。我覺得最可惜的是,中資有很多人才,只是高層專挑yes man,有不少中資的中層管理人員只有一項專長,就是奉承。中資機構開會的時候,誰敢衝著老總說話? 誰敢叫老總放棄計劃? 誰敢說老總做錯事?

高盛開會的時候,高盛高層人員就是當著華爾街大戶面前以下犯上。換著中資機構,老總當時就把這樣的人轟到會議室外面去。

中資的企業文化令到覺得嘲笑中資為金融小學生極不妥當,可能還未上小學。


楊衞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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